李强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小，却是地道的“老留学生”了：六年前，他来英国读大学预科，之后考进大学，读本科金融专业，目前在伦敦经济学院攻读经济史硕士学位，他的最终目标是回国发展，但希望回国前在伦敦金融城实习一段时间，取得宝贵的海外工作经验。

“今天我到使馆来，就是想看看能否通过高宝教育集团找到一个在英国公司实习的机会。”他坦率地对我说。

“撮合”实习机会的“媒婆”

李强说的“高宝教育集团”，是英国高宝集团(Global Group PLC)旗下主营欧亚地区教育产业投资与管理的分公司，就在李强对我讲上面那番话的同时，该公司与中国驻英国大使馆教育处签署了《中国留学生在英实习项目合作备忘录》。

根据这份备忘录，双方同意在英国启动“中国留学生在英实习项目”：中国使馆教育处负责向高宝教育集团推荐合格的在英中国留学生，而高宝教育集团负责联系在英实习单位，安排为期3到12个月的岗位实习。

“近来中国传媒上经常有‘海龟’变‘海带’的报道，” 中国使馆教育处公使衔参赞王永达在签署完备忘录之后对我说，“许多归国留学人员回国后找不到工作，在家待业，原因之一就是，许多中国留学生虽然拿到了‘洋学位’，却没有海外工作经验。”

来自中国天津的英国考文垂大学电脑工程学博士生刘信瑜倒是有过不少“海外工作经验”，但那都是些餐馆刷碗、超市收款的工作经验，对他今后在专业领域内找工作帮助不大。他也试过去电脑公司寻找实习机会，但面试者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有过英国电脑公司的工作经历吗？”

“我回答说：‘如果你接受我，我就有工作经历了。’但问题是，对方不会按照我的逻辑思考问题，于是，我也就总是得不到这宝贵的‘第一次’。”刘信瑜苦笑着对我说。

所以，当中国使馆教育处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次签字活动时，刘信瑜二话没说，便直奔火车站，购买了去伦敦的火车票。他期望，信息网络较广的高宝教育集团能够像“媒婆”一样，为他这样的渴望获得实习机会的中国留学生和英国公司牵线搭桥，联姻配对。

指定专业名单

高宝教育集团的“说媒”也许能够使刘信瑜受益，但对李强的帮助可能不大。

根据英国的有关规定，在英格兰学习理工科的外国留学生拿到学位后可以合法工作或实习一年(苏格兰为两年)，英国内政部网站上列出了非常详细的指定专业名单，刘信瑜所学的电脑工程学专业榜上有名，但李强所学的财经专业却不在其内。

高宝教育集团总经理董征对我说，该公司这次推出的“中国留学生在英实习项目”只能在英国现行法规的框架之内运作，对所学专业未列入英国内政部那份名单的中国留学生来说，如果他们的签证尚未到期，高宝教育集团可以帮助他们在签证有效期内联系实习公司，但如果一旦学业结束签证就到期，高宝教育集团也爱莫能助，不过，她建议这类学生不妨试一试普通工作许可、“培训与工作经验”类工作许可、打分制移民申请等其它途径。

采访过程中，我发现，参加这次签字活动的数十名中国留学生中，读商科的可真不少。我的这个印象在与伦敦南岸大学(London South Bank University)常务校长麦克·威尔金森(Mike Wilkinson)交谈时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证实。威尔金森不无自豪地说，他们学校是中国留学生人数最多的英国大学之一，不过，该校600多名中国学生中60%以上都是学商科的。

威尔金森说，他希望今后有更多的中国学生申请该校的其它专业。他说，几天后他将去中国考察扩大生源的前景，届时他会努力宣传该校其它专业。

用中国媒体的话说，中国海外留学生如此集中于商科，已成为一个现象──“扎堆念商科”现象。例如，《羊城晚报》引述广东教育交流业的数字说，该省过去出国读商科的留学生比例高达90%，如今降了下来，但仍不低于70%。

“扎堆念商科”现象的形成原因颇为复杂，是经济需求、社会时尚、家庭背景、个人期望等等因素交互影响的结果，但中国使馆教育处工作人员说，近些年来中国的商科毕业生已出现过剩现象，商科学生不仅在英国“实习难”，回国后可能还会“就业难”。

“布朗诺言”

晚餐时，我与身边几位学商的中国学生聊了起来。他们都是一路读书过来的，没有工作经验，也都知道回国在商务领域找工作，雇主对工作经验的看重，一点儿也不亚于文凭，但他们却为毕业后能否续签一年工作签证而发愁。格林尼治大学商学院的一位青岛学生大概对英国实习的前景丧失了信心，所以让亲属帮忙在韩国谋得了一个实习的机会。

申请赴英留学的中国学生人数近来出现跌势，实习难至少是其中因素之一。英国高等院校联合招生服务办公室(UCAS)最近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学生申请英国本科学位的人数下降了13.6%，跌至2766人；2005年的最终数字则下跌了35%。

董征希望“中国留学生在英实习项目”的成功实施，在加上其它措施，或许可以缓解这一跌势，她尤其期望英国能够尽快兑现“布朗诺言”，这样，李强等人的困境便可因此得以化解。

所谓的“布朗诺言”，是指英国财政大臣布朗一年前访问中国时，曾提出扩展英国教育市场的五点计划，其中有一条是专门针对中国留学生制定的，即允许中国留学生毕业后在英国工作一年。但到目前为止，这一计划尚未落实。

先下手为强

丁茜也参加了这次签字活动。

丁茜的中学、大学和研究生院，分别在三个国家就读：中国、加拿大和英国。确切地说，是三大洲：亚、美、欧。但丁茜强调说，她的归宿还是中国：“中国经济发展的前景如此诱人，我怎么能够置身事外呢？”她还对我说，这就是她在移民首选地──加拿大学习四年却没有申请移民的原因。

丁茜打算在英国拿下学位，并获取一定的工作经验之后，就返回中国。

丁茜目前在伦敦经济学院攻读公共管理硕士学位(MPA)，她的专业也不在英国内政部那份指定专业名单之内，但她先下手为强，不等毕业，就先自己联系好了今年夏季的实习公司──咨询公司埃森哲(Accenture)。

也许，李强可以借鉴一下校友丁茜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