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拉长了街上行人的影子，我从朋友家出来，穿过大马戏院来到大学地铁站，晃一下地铁月票，然后站在扶梯上下行。火车是在地下200多米的深度飞驰，即使自动扶梯以每分钟40-50米的速度运行，也要2分钟左右才能到达地铁深处，难怪二战期间，莫斯科的地铁站会成为市民躲避德国空袭的防空洞呢。

买一份晨报靠在运行着的自动扶梯上，一股沙维儿玛(土耳其烤肉夹馍)的气味从身边飘过，一个小伙一手拿着自己的早点，另一只手握着给女朋友的玫瑰花，一步三阶地向地铁深处跑去，前面一位金发披肩的莫斯科女郎正捧着玛丽尼娜刚出版的侦探小说，大家各忙各的，反正怎么也得2分多钟呢。　

莫斯科的地铁站对我来说，是到莫斯科后的第一个惊喜。这里不论外部设计还是内部装修都用料考究、精雕细琢、极尽豪奢，与其说是地铁站，还不如说是大气磅礴、富丽堂皇的宫殿。 ；“莫斯科——北京”列车首发站所在地——共青团广场地铁站的候车厅明亮高敞，拱顶是描绘前苏联青年劳动、战斗和生活的马赛克镶嵌画；阿尔巴特站装饰风格高贵典雅，令乘客恍若进入华丽的皇家客厅；马雅可夫斯基站则犹如这位大诗人的纪念厅，用高强度不锈钢筑成轻巧的列拱，地面铺着白色大理石，用红色大理石镶边，中间有一条紫红大理石通道纵贯候车厅，就像长长的红地毯，直抵候车厅尽头诗人的半身像。　

正是上班的点，人多但很有秩序，车厢里坐着的大多是中老年妇女或老年男性，在这里，年轻人给岁数大的人让座是铁定的行为规范。颤颤巍巍地，一位驼背银发的老者提着满满一帆布包新鲜蘑菇走进车厢，这一定是他刚刚从郊外的森林里采回来的，早晨的莫斯科地铁不时就能闻到野蘑菇的清香。而晚上在这里你就会见到背着鱼篓的老人，那是他们到莫斯科河钓鱼去了。　

莫斯科人喜爱养狗，所以车厢里有时还会出现一些“四条腿的乘客”，它们一上车就自觉地趴到车厢角落，乖巧可爱。有一次，上来一位年轻少妇，怀里鼓鼓囊囊像抱了个婴儿，只露出一顶鲜艳的绒线小帽。忽然，小帽下的小脑袋转过来，居然是一张毛茸茸的小狗脸。　

莫斯科地铁虽然富丽堂皇，但却没有卫生间，这给许多初来乍到的人添了麻烦，其实不光地铁里没有，整个莫斯科的公共服务设施都比较缺乏。我的一个刚从国内来的朋友，出去逛街，想上厕所，却发现连找了好几条街，问了好几个人都说附近没有。情急之下，杀奔地铁，没想到地铁里也没有，只好转了一圈又上去了。最后居然是买了张电影票，在电影院里解决了燃眉之急。　

莫斯科地铁站的大厅填满了售货亭，大的地铁站几乎相当于一个超市，从报纸音像制品到罐头熟食，从日用五金百货到服装鞋帽，只要不是太玄的东西都可以买得到，熙熙攘攘地像个大集市。地铁站外就更热闹了，到处是商贩，他们多为中老年妇女，手里或拿几双自家缝制的袜子或几条俄罗斯纯毛围巾，间或拿几件中国的羽绒服、旅游鞋或太阳镜什么的站着叫卖。有一次，下着雨，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位卖围巾的老先生，真正的风度翩翩，他说他以前曾是大学里教党史的教授，围巾是他夫人做的，10卢布一条。　

莫斯科人说：“没有地铁就没有莫斯科人的生活”。当午夜1点，最后一班车行驶在黑暗的地铁甬道里，四周万籁俱寂，此时你就会听到莫斯科的心跳，辉煌与疲惫，沧桑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