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喜欢听歌,每一首歌,每一个心情。我会很投入地去聆听,用心去倾听。从音乐这个小小的窗口,你可以感受得到人世间各种美好的情感:快乐搀和着忧郁,甜蜜夹杂着苦涩,激昂却不乏清新…… 昨晚又听到了这首歌——《往事如昨》。凤飞飞深情、婉约的歌声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缠绕,惜别之情油然而生。也许我真的是老了,很念旧,常常会想起那些曾经的人,曾经的事,一首诗、一幅画,哪怕是空气中飘散的气息也会勾起我的怀旧情怀。努力试图去抛开这种感觉,可偏偏挥也挥不去、赶也赶不走、散也散不开…… 在我的童年记忆里,父亲似乎不懂得爱。不记得他拉过我的小手或者是亲过我的脸蛋儿,只记得他每天清晨都去买菜,他的菜烧得很好吃。除了工作、买菜、烧菜之外,剩下的事情他就一概不过问了。吃完晚饭他还坚持去加班。用现在的话说,父亲应该算是一个工作狂吧。 初中毕业那年,我们班上有7位同学考上了省重点中学,我也是其中之一。自己不觉得怎样,可是父母却是骄傲得不得了,整天把我放在手掌心捧着。 我每天上学得坐40分钟的公共汽车,还不包括等车和在路上花的时间。每天早晨母亲总是烧好了早饭才叫醒我,那时差不多是5点半吧。 记得那是一个冬天的早晨,推开房门,只见外面下了一尺多深的大雪。 母亲说:“今天没有卖菜的,你中午就将就一下,带些昨天的剩菜吧。”那时还没有冰箱,家家都是每天早晨买菜。 天刚蒙蒙亮,踏着厚厚的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可怜的小人儿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上路了。现在回想起来,怎一个苦字了得啊! 学校里也有食堂,不过,在那儿买饭的不多,也许都穷吧。同学们几乎都是从家里带饭,放到食堂里去蒸,中午吃饭时再取回来。 吃午饭了。我打开了饭盒。奇怪!怎么会有一只红烧猪蹄?看起来晶莹剔透、肥而不腻,香味扑鼻而来,实在是太诱人了!可不对呀,我早晨明明没有带呀!可这又的确是我的饭盒呀!想了又想:不行,还是不能吃, 说不定有毒,还是扔掉吧。 晚上刚到家,父亲就兴冲冲地问我:“猪蹄好吃吗?” “什么?是你送的呀?我怕会有毒,扔了。” “……” “你是怎么去的呀?老师告诉我们,因为雪下得太大,路滑,公共汽车后来都不通了。” 母亲在旁边说:“你爸骑车去的,还摔了好几跤。你也真是的,还扔掉了。不是你爸,谁还会为一只猪蹄费那么大的劲啊。” 听着母亲这么一说,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扑簌簌淌了下来。 我扪心自问:“爸爸,你是怎么知道要去学校食堂的?你还从来就不知道我在哪个班!你怎么就能从300多个饭盒中找出了我的?你从来就不知道我的饭盒长得什么样!这么远的路,路又这么滑,您怎么就骑车去了呢?来回至少要三四个小时吧。外面那么冷,你也没有雨衣。摔得疼吗?” 想像着父亲连人带车翻倒在冰路上的样子,我的眼泪像两条小河:为什么就把猪蹄给扔了呢?为什么没吃那只猪蹄好让父亲得意一回呢? 记得那个晚上父亲很沮丧,沮丧得让我好心痛。原来父亲也是懂得爱的!20多年过去了,可这件事情却在我的脑海里越刻越深。 还有一件事情令我难以忘怀。 我在父母亲身边生活了20多年,后来和先生一起去了北京工作。每到春节时,想回家,又怕回家。 想回家自不必多说了,怕回家是因为春运期间坐火车实在是受罪。路途十几个小时,座位的头顶上、脚底下堆满了东西,走廊上站着的、躺着的挤满了人,空气污浊。一路上不敢吃、不敢喝,因为上趟厕所难于上青天! 那年春节前,在学校订票处订迟了,到腊月二十六票还没有到手。我主观上就不太想回去,所以车票也就没有盯着问。腊月二十九那天,我打电话告诉父亲,我们不回去了,没买到票。年三十中午又打电话回家,母亲接的,听母亲的声音是含着笑意的:“你们年三十真的不回来吃年饭了呀?我跟你说一件事情,很好笑。” “什么事啊?您说吧。” “昨天晚上你爸爸早早就上床了。我看完电视,推开房门时,你爸爸像是吓了一大跳似的,突然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他那是干什么呀?”我问道。 母亲说:“我也奇怪,就走过去把他的被子掀开。你看看,你爸爸还真是没有出息呢!他哭了。我问他,你这是干什么呀?大过年的。他说他想二丫头了。” 这还是我那坚强、刚毅的父亲吗?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听完,我无语凝噎。半天才说:“今天赶不回去了,我下午去买机票,明天大年初一到家。一定!” 紧张的一下午,先买好高价机票,再匆匆赶在商店关门之前,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北京特产,再给家人一人买份礼物。晚上收拾,打包,几乎一夜没合眼。说起回家还是令人激动的。 第二天,刚走出机场,就看见父亲远远地在向我招手。远望过去,父亲依然是我那玉树临风的父亲,腰板还是那么挺直。一步步走近才发现,父亲头发又白了很多,眼袋也突出来了。一阵心酸,走到父亲的面前,我喊了一声:“爸爸”,就抱着父亲哭了起来——那是我长大以后第一次抱着父亲,也是唯一一次。 我现在常想,他们年纪大了,一定更渴望儿女的关爱吧。不要吝啬你的爱去贴贴他们的脸、拥抱他们。如果他们能从子女身上感受到他们曾经给过的同样的爱,一定会觉得幸福无比的。 又快过年了,关于父母的点点滴滴一起涌上了心头,不曾记得我对父亲说过“我爱你”。那是因为我们沿袭了我们祖先的文化传统不过,我想在今年过年那一天,在电话里除了问候、报平安外,还要清晰地对父亲说一声:“爸爸,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