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锋

　 德、法、意三国在法律中明确规定，任何个人、组织、团体都有举办学校的权利。这个权利是实实在在的，因为法律对政府及教育行政部门同样也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即只要所举办的学校符合国家对学校建设标准的要求，具有符合要求的师资，则必须得到批准；以其他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私立学校设立的行为，都是违法。可以讲，在办学的自主权上，国家充分保证了公民的自由。但是这三个国家并不提倡、鼓励私人办学，在德国和法国，政府要支持私立学校70％—90％的事业费，因此多办一所私立学校，国家将多一份支出，增加了政府财政负担。以德国的巴伐利亚州为例，政府每年对400所私立中小学的财政支持达17亿马克，占学校收入的80％—90％，这个比例是我们很多公立中小学都达不到的。在德国和法国，私人设立一所中小学再容易不过了，办学者只要出具租房证明，或有银行的贷款凭证，有用于买地和建房的计划，并出具有所聘教师的文件及有关办学者个人的相关资料，经审查合格就可以办学。简而言之，办学者只提供开办费，以后的运转经费基本由政府包办。

　 在德国和法国，批准私立学校如此容易，且私立学校的运行经费基本由国家承担，为什么私立中小学并不发达，只占不足10％呢？原因在于德国、法国，包括意大利的公立中小学太发达了。在德国，不光上中小学不交学费，上大学也成了福利。在德国、法国和意大利，对适龄青少年实行的是强迫教育，接受中小学教育不单是公民的权利，且是义不容辞的义务，家长不让孩子上学，或孩子逃学，警察都要管。在考察过程中，我们与外国人难以沟通，我们经常提出的一个问题是：你们义务教育阶段有没有高收费。接待我们的外国友人一片茫然，他们难以理解这样的问题，因为他们实行的是强迫教育，与金钱毫无关系。在德国，如果有人敢办一所高收费的贵族学校，那是很大的丑闻。原因在于德国的法律从根本上禁止贵族学校的存在，不能因为学生家庭中的金钱多寡导致在接受教育上受到重视或歧视。而在北京的个别学校中已经产生了教育的歧视现象：有钱人可以择校，有权的可不参加电脑派位，交赞助费入学的孩子，被编为30人左右的班额，享受学校认为是最优教师的小班化教学；就近入学的孩子，挤在50多人的大班里，享受二流教师的教学。这些现象是应该摒弃的。

　 教育对个人而言，也许是一种消费，可以选择一所学校特色与个人发展相谐调的私立学校来满足个人发展的需要，但对国家而言，不能把学费收入作为学校的主要收入。九年义务教育决非是一个市场，不能一分钱一分货，它是国家的根本大计，政府应从根本上解决义务教育阶段经费的供需矛盾，使学校得到足额的经费，教师挣到满意的工资；使校长能把主要的精力用在教育、教学上。

　 想当年，慈禧把建海军的钱用于建造颐和园，而日本天皇却把战争赔款用于修建学校上，随后是北洋海军的全军覆没，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圆。这里不难看到中国封建统治者的短视和日本统治者的战略眼光。日本今天的发展受益于过去的战争赔款，如果当年不把战争赔款用于教育而是用于吃喝玩乐，则日本不会是今天的日本，这一点人们是有认识的。从文艺复兴起（也许更早）对教育的重视，为德、意、法三个国家今天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最后的启示：政府部门所做的规划应当利于公立中小学，致力于调动人力、财力，去布局、调整公立中小学，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群众对义务教育阶段的要求；政府部门应减少或取消对私立学校的规划和控制，更不能把私立学校的审批当作一项权力，用此权力来决定谁可以办学、谁不可以办学，谁有能力办学、谁没有能力办学。在义务教育阶段，私立中小学将是一种补充，它只能存在于公立学校的夹缝中，依靠特色、依靠质量来求得生存与发展，最后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败者出局，而不是由人为的因素，来限制和控制发展。我认为德、法、意三国对私立中小学的做法是可以借鉴的，请给私立学校一片蓝天，少一点审批和规划，使其在市场竞争中发展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