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天堂
早就听说过甘南藏区,也许“很美”并不是我的第一诉求,藏区的神秘才是我一直向往的。这次出门,列出了一大堆候选地点,从武夷山到庐山、南昌,不一而足。但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甘肃的南面,四川的北面。没有什么主题,只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路线策划也是变来变去,一会儿南线、一会儿北线。最后约了车友“寂寞狗儿”一起走北线,一切都在出发前一天才最终确定下来。车子有点隐患,带着备件上路吧。 4月29日早上7点走到车边,收拾好行装、打开GPS,准备上路了。等待我们的将是漫长的一天,今天的目的地是宁夏回族自治区的首府银川,在网上订好了房、GPS上标好了目的地,剩下的只是开车了。 “寂寞狗儿”他们的白色GOL已经提前一个小时出发了,这会儿正在通过延庆的收费站,驶出北京市了。前后相差78公里,看来只能短信联系了。好在一路上“寂寞狗儿”的路况短信不断,只是在几个小时以后,我发现我们的差距依旧在100公里上下,还是不追了,欣赏一下大好河山吧。 北京到呼和浩特段以前走过,也就没有太留意,赶路为主。呼包段一直是沿着阴山的山脚,右侧的大山和左侧的巨大缓坡构成鲜明对比,缓坡一直延伸下去直到大平原,靠山的一侧可以看到连绵的排水渠。路过包头的时候,看到去鄂尔多斯的路口;那里可是“乳都核心区”呀,真想抓一头牛挤点“特伦苏”出来。 车子渐渐转向了西南,在乌海境内有一小段国道,国道的路况不错但是开始进入沙漠地带了。地图上这里是毛乌素沙地和腾格里沙漠的交界地带,但路标上写的是毛乌素。沙地的景色不是第一次见到了,防风固沙依旧是主题,路边固沙的措施据说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手段,路上时不时地跑过一些“地滚草”——这种沙生植物在传播着自己的种子,但是依旧阻挡不了细沙冲上路面。 右侧出现了一条河,她确实就是黄河,但是在这干燥的地带,她真的显得太娇小了,这条大河恐怕是要等到与渭河会合后,得到了渭河水的补给才会显得波澜壮阔。 走了一路,终于进入了宁夏境内。跨过蒙宁边界,一切都变了,高速路边出现了水稻田!天哪,刚刚还是黄沙漫天,这里却种上水稻了,还有鱼塘。据说“引黄灌溉”是世行贷款的项目,真是像银川的出租司机说的那样——黄河就富了宁夏,没富内蒙。 这段路上的景色很好,近处是纵深1公里上下的下坡,坡很缓、上面有一条与高速平行的铁路线,时不时的有火车通过;坡的尽头是黄河,越过黄河之后在平原的另一头是高高的贺兰山;这时候落日正缓缓地落下去,刚好落到了贺兰山的山头上,颜色已经是暖暖的红色,余晖散落在黄河上反射出金色的波光,火车也带着她新镶上的金边不甘寂寞的奔跑着。 这时心里不自觉地暗自庆幸:“寂寞狗儿”他们早我一个小时通过这里,恐怕是没这个眼福了。正想着,路况短信又来了,路况信息员他们已经到达银川的酒店住下了。 我们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了酒店,并在约定的饭店里见到了未曾谋面的“寂寞狗儿”一行人,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一天的短信沟通也已经是老朋友了。 4月30日不得不说网络的威力越来越大了,我们住的是银川市里不多的几个可以在网上预订的酒店,酒店不算很好,但是离高速出口很近(2~3公里),自然成了过路游客的首选。酒店门口停着另外两辆北京的车,他们是去青海湖的。 早饭就不讲究了,今天的目标是中午到兰州、晚上到拉卜楞寺。 这次旅行要穿过大量的民族地区,虽然没有时间细细的体味民族风情,但是各民族的清规戒律还是要遵守的,免得惹麻烦。倒是一进入甘肃就看到了吴家川的出口,吴家川这个小地方在革命史上有那么一号:1936年10月25日,红四方面军第5、9、30军,在靖远奉命渡黄河西征。11月8日,中共中央复电正式同意其西渡黄河进入河西走廊的部队称西路军;并批准成立西路军军政委员会,军政委员会主席兼政委陈昌浩、副主席兼总指挥徐向前。 西路军首战吴家川,击溃马禄第1旅和祁明山第3旅;再捷一条山,歼敌2000多人,击毙副总指挥马廷祥;打拉排一战,又击溃马全义、马呈祥两个团,于11月15日进抵古浪。 中午按时到达了兰州。在兰州我们要买两大特产:兰州拉面和汽油。 兰州炼油厂是中国西部地区最大的炼油厂,是中国西部柴油、汽油、润滑油和润滑油添加剂的主要生产厂家。所以,这个地方加油不成问题。只是兰州这个城市南靠祁连山北临黄河,受到南北的共同挤压,城市南北窄而东西宽,像一叶细长的韭菜叶,很不成比例。城市内的景点以前也去过几个著名的了,这次只是走马观花。目的性很明确——西固区,这里是兰州炼油厂的厂区,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假冒伪劣的汽油了,至于拉面——到了兰州还愁没有拉面吃? 顺利的加完油之后,经指点找到了一个拉面馆,这是一个兰州地方性的连锁拉面店,虽然声势不如名震全国的“马兰”,但味道着实不赖。想当年上大学的时候,食堂里开了一个拉面的摊位,很多同学趋之若鹜,直到有一天有个兰州同学去品尝了一下,旋即被他列为“不能吃”的行列;若干年后,马兰拉面遍及京城,品尝后才有同感——原来食堂里的那个确实“不能吃”;后来又跟团旅游路过兰州,被导游忽悠到一个某某“正宗”拉面,尝后发现兰州拉面久负盛名,却也不过如此,马兰已学去十至九、十;直到这次,才真正领略拉面之美味,马兰也险些落入“不能吃”的行列了。唉,跟团旅游确实有很多遗憾呀。 我们一行5人,5碗拉面、4个小菜,不到15元银子,真是实惠。加油、吃面全部完成,也就该离开兰州了。从这里开始了一天的“迷路”生涯。 错误的根本是在于选择了213国道,这条地图上的路实际上早已年久失修,渐渐的消失了,当然这时我们还浑然不知,一步步的走向泥潭。 先是误上了兰(兰州)西(西宁)高速,一气狂奔下来,发现竟然没有开在G213的出口,再过去就是平安县了。调转车头回到原点,走上了传说中的G213。结果发现这条路上几乎没有柏油,跌跌撞撞一阵子之后终于上了一条高等级的路面,可不幸的是看到的第一个路标竟然是“前方1公里收费站”——冤死了!当然,收费的哥哥姐姐们是不会为我们鸣冤的,只有一个字——“交钱”。 天下没有花钱的不是,交完钱路面就平整了,可是好景不长,不久就进入了刘家峡镇。这个以水电为主业的镇子近几年也搞上了旅游,很热闹。顺着镇上的路牌指示,我们又走错路了。指路牌指示了一条平整的柏油路,在镇子的尽头路盘上了山。此时,路的走向已经偏离了GPS的地图,但是一路上店铺林立,谁也没注意有一个G213路口。没别的,下车问路,老乡说这条路能到临夏回族自治州。跟着老乡的指引,我们便兴致勃勃地踏上了这条通向水库的路。一路上,刘家峡水库湛清碧绿的池水和水库边刚刚发芽的绿树,倒也是景色不错。 随着路到尽头,路面伸向了水中。原来这里是一个摆渡码头,《天下无贼》里就有一个车辆渡河的片段。到这里,一切都还算顺利,码头的最前方停着一辆准备摆渡的大卡车。过去跟卡车司机一聊天,得知两条消息:一、这里摆渡过去需要40分钟,上了岸后到临夏还有30公里的车程;二、今天可能没有船了。当然,对于卡车司机,一切都很简单,如果没有船他们就在车里睡一觉,等第二天早上10点第一班船过河。我们就不同了,在等了一个小时,确认了不可能有船之后,决定在刘家峡镇上过夜,第二天一早跟卡车一起过河。 本来一天的征程已经结束,可是在回到刘家峡镇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找到了传说中的G213路口——一个没有柏油的、藏在一堆店铺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路口,据当地人说顺路走还有一个渡口,可能还会有船。于是,计划立刻作了调整——杀奔渡口。到了渡口,天已经黑了,在和渡口工人一阵讨价还价后,最终以10倍于平常价格的费用成交。这是一个20~30米宽的水面,其实是可以架桥的。管不了这么多了,摆渡船上两辆车前后排列,松松散散的,大家忙不迭的拍照留念。 夜晚的山路实际上比白天更好跑,白天那些突然从山背后窜出来的车子,现在都已化作两个明亮的大灯,在几个山头开外就像你通报着他们的位置。路面倒也还说得过去,夜晚的山路跑着是很惬意的,在大山中偶尔会遇到几个独行客,倒是有些诡异。 海拔爬到了2500多米,期待已久的“高原反应”终于出现了,不过不是人——后面“寂寞狗儿”通过对讲机报告,他们买的袋装薯片的包装“自爆”了。看来,气压是低了一些,其实我车上本来在银川已经放了不少气的氧气袋现在也重新鼓胀了起来。到了海拔2900米,车子终于给了我一直想要的答案:走之前就知道有一个点火线圈快不行了,找楼下的修车店要了一个带上备用,一路上这“心脏病”时有发生,现在终于爆发了。POLO的点火线圈真是个头疼的问题,好在我也是久病成医了,很快判断出是2缸在捣鬼,换上新的,车子立刻又生龙活虎了。 我们到临夏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左右了,我们决定住下了,后面到拉卜楞寺的路都是平路,不适合夜行。在临夏市中心的一个酒店住下,楼下就是夜市,此时依旧有不少食客。我们很快达成共识,找一家品种齐全的,好好吃顿夜宵。作为临夏回族自治州的政府所在地,这里自然都是回民的小吃摊,按说北京的回民店我也没少去,但是这里的吃食除了羊肉串外其他的基本都没见过。这里有一种很好吃的小砂锅——基本上每个摊位都有,还有酸汤饺子,味道都很不错。热腾腾的酸汤进肚很舒服,顿时化解了一天的疲劳,也算是给我们的“迷路”生涯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5月1日旅游终于开始了,赶了两天的路——虽然昨天多玩了一个刘家峡水库——但真正的行程这才拉开了帷幕。 从临夏出来,一路上路面很好,穿越了大片的油菜花。油菜恐怕是最普及的经济作物了,种植区域真是遍布全国,即便如此对于我们这些 “北方城里人”来说依旧产生了视觉冲击,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拍照留念。 离开临夏的公路边,远处近处一座座清真寺星罗棋布,清真寺的华丽的屋顶在阳光下泛出耀眼的光芒。走着走着,突然远处出现了一座白塔,样子就像小号的北京北海白塔。这是一个典型的佛教建筑,在林立的清真寺群中实在是有些另类了。心中正在感到诧异的时候,车子已经来到近前,这里赫然标示出临夏回族自治州与甘南藏族自治州的分界线,白塔在甘南一侧,原来我们已经进入藏区了。 我对这种对于疆土直白的表达感到很诧异,一直以为会有一个中间地带,这个中间地带是回、藏文化的混居地区,两种文化在这里交融。没想到是这种形势,这座白塔就像是宣誓领土的界碑一样耸立在分界线上。 过了白塔,路依旧很好,只是路边的指示牌变成了3种文字书写——藏、汉、英。我们在平坦的大道上飞奔,却最终没有逃过警察叔叔的法眼——有了测速雷达的警察叔叔真是如虎添翼,我们在限速80的路上开到了85,没啥说的罚款100大米,介于是远道的来客就不罚分了。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在中午前到了拉卜楞镇。这个镇子基本上是有一半都是拉卜楞寺,藏传佛教的寺庙总是以一个很大的建筑群落展现在我们面前,宗教建筑散落在这个群落之中,周围是僧人们的住宅和为寺院提供后勤服务的人们的住宅。 对于拉卜楞寺,我就不多说了,“前人之述备矣”,谈谈见闻吧。首先,这里老外不少,恐怕是因为藏区千百年来都蒙着一层厚厚的面纱,总是让人感到非常神秘,老外们总是很专注得看着各种法式,很出神。 
其次,说说僧侣。他们很愿意与游客沟通,而且年轻的一代总有些出人意料的东西。我先是听见了一个小阿卡的手机铃声竟然是一支快节奏的英文歌,我和LD面面相觑——他们比我们时髦。紧接着又看见另一个小阿卡在电线杆子上维修线路,听身边的阿卡说他们是寺里的电工。也许尘世的喧嚣与心灵的纯净是可以有一个新的平衡点的,然而我们这些世俗之人是没有那个智慧和力量去达到这样一种新的平衡的。 再说说车子,先是又发现了一辆北京的白色GOL(京FKXXXX),然后是发现在海拔3000多米的地方,我的胎压已经涨到了3个以上,放气吧。 午饭后驶入桑科草原,传说中的“近道”没有找到,倒是饱览了草原风光。虽然不是季节,但是草原上却总是生机盎然。遍地的牛羊在吞噬着草原,但小草却总是会坚强的生长出来。不过牛羊到也悠闲自得,他们过马路从不看车,自作主张的穿越着公路,好像我们并不存在。倒是草原上的田鼠(姑且叫田鼠吧,我也不知道应该叫什么,但肯定是啮齿类动物)发现了我们,用啮齿动物特有的姿势——后腿着地直立起来,两条前腿搭在胸前——站在路边看着我们通过。他们一个个都很肥,站起来足有20公分高,尾巴也竖在后面。天上有几只鹰飞过,尽管我们有4个轱辘,但好像地上跑的还是没有天上飞的速度快。 在和雄鹰赛跑的过程中,我们终于又走错了方向,GPS忠实地告诉我们眼前的柏油路是通向青海的。也许青海湖有一个巨大的磁场在吸引着我们,前一天就开上了兰西高速,今天怎么又奔着青海去了?当然,青海湖不是目的地,我们得掉头。 问路的过程中,我们和骑摩托的藏族牧民的“口音障碍”始终无法克服,当然这比前一次好,前一次问路藏民们根本听不懂汉语。最后,这位老大哥说:“你们跟我走吧”,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我们七拐八拐走上了一条刚才被我们忽视的土路,一路上草原没有了,变成了山谷,路边的大田鼠也少了很多,但牛羊没少。在一个桥上迎面过来了两个藏族小伙,骑着一辆摩托,他们跟给我们带路的老大哥聊了一会儿,原来他们几个是亲戚。两个小伙很帅气,却也透着些彪悍,身着五颜六色的摩托服,从交谈中得知他们前几天刚带着几个老外从这条路去拉卜楞寺。 他们一溜烟的走了,这里的牧民越来越少的骑马了,摩托是他们的主要交通工具。看着他们远去我在想沟通也许真的很重要,这两个热情的小伙子,如果这身装束放到东部沿海的城市里,也许因为文化的隔阂会把他们立刻归入“问题青年”的行列中呢。 走着走着,老大哥停下了车,指着山上的几间土坯小房说那是他的家,并邀请我们去喝点酥油茶。这时,山上的土坯房边已经站了个女人翘首等待了,想必是他的老婆,在屋边的山坡上一大片的牛羊,那些都是他们家的财产。我们急着赶路,只好放弃了这个机会,临分别前赠给他几件精美的文具作为留念,这些文具都是临行前特意准备的。 告别了老大哥,向前开了几公里便回到了国道,一马平川的柏油路呀,一路直奔玛曲。中间在尕海转上了去玛曲的省道。车子一路在爬坡,翻过垭口这里已经是海拔3902米了。虽然GPS上写的是海拔3865米,但我心中还是希望路牌上是对的,谁不愿意显得更高一点呢? 翻过垭口景色大变,落日那暖色光线斜斜的照在群山之上,远处开阔地上蜿蜒曲折的黄河在静静的流淌。在这里不停车照相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停了车才发现3900米的高度,确实有些气喘吁吁。 下了山,来到玛曲县城南面的黄河大桥。在这里跟“寂寞狗儿”一行人分开了,他们准备赶到郎木寺去过夜,而我们就准备在这县城住下了。 在这里我们终于遇到了高原反应,首先是没胃口吃饭,虽然酒店对面的牛肉炒饭味道不错,但也阻挡不了头晕的感觉。看看车里已经鼓胀的氧气袋,不吸点儿真是对不起他。最麻烦的还是晚上睡不好觉,大脑好像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总是作着相同内容的梦,而且不停地从梦中醒来。由于没带安眠药,直到吃片退烧药以求得舒服的睡眠。 5月2日一夜没有睡好,早上倒是不困。踏上通往郎木寺的“近道”,发现还是碎石路面,算了,还是绕远吧。翻过昨天的那个垭口,一路下山来到尕海。时间是北京时间上午8点多,但要是考虑经度,应该是当地时间7点多。在尕海边宿营的人们刚刚起床,而周边的小村庄正泛起一缕缕的炊烟,边上平静的湖水像镜子一样,祥和的景象宛如田园诗一般。 转上国道,公路上车也很少,倒是在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迎面过来了一个磕着等身长头的小阿卡,我猜他应该是去拉卜楞寺的。当他看到从车窗里伸出的摄像机镜头时,他中断了他的行动,并且背过身去,直到我们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走远了,才在后视镜里看到他重新继续他虔诚的朝拜。我不知道他是因为害羞还是不耻于我们这种猎奇的行为,才会中断它的朝圣之路,而我们确实无意打扰他的朝圣。 到郎木寺的时候,天葬刚刚结束。这里的的确确是真正的天葬,不是表演。但是,天葬的仪式又被众多的旅游者围观、猎奇,倒象个表演。实在是没法想象,超度亡人圣洁灵魂的仪式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郎木寺边上又看到“京FK”了。 没仔细看郎木寺,倒是在寺院边上看到了一个清真寺和一个回民小村落。跟村里的回族老大爷聊天,并且参观了他的家——一个很不错的院子,里面有假山、还有玻璃回廊作花房。这个村子早先是清朝几个回族商人定居于此,数代下来形成了今天的规模,村后有自己的回民小学,但孩子们上中学还是要到县城去。无论如何在藏区里的这个回民村里,人们生活得安居乐业。老大爷家自己就有一辆大越野,可以拉着游客去附近藏寨旅游。看着老大爷的神态,也可以想见他们生活的丰衣足食。郎木寺边的回藏混居与前面看到的那个界碑似的白塔真是鲜明的对比,生活中总是会出现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离开郎木寺,一路向若尔盖开去。途中有一座山隧道施工,走了一段很烂的路翻过山头,回到主路后不久便到了花湖。刚到花湖的停车场就被人盯上了,这次是几个兰州Xcar的车友,想必是先看到了我的北京车牌,又看到了屁股上的Xcar车标,便过来搭讪。一顿寒暄之后就是合影留念,其间他们还又搭讪了一队挂着“川A”牌照的车子——唉,他们公关能力确实很强。 很可惜的是他们没有进入花湖,花湖的门票很贵、服务更差。但景色却也可圈可点。虽说不是7、8月份花开的季节,但是湖面上的水鸟却不少。这是一个值得花时间静静的坐在湖边、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水鸟的地方,但确实需要些闲情逸致。不过,观鸟是一个十分花钱的爱好,因为鸟类很敏感,所以需要非常好的设备在很远的地方观察。当然,我是没有什么准备,拿着一个10倍变焦的相机冒充一下观鸟者也就是了。忽然听到水面上一阵嘈杂,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大型水禽正在降落,他们在水面上滑跑了很长一段才停了下来,当然姿态是优美至极。 从花湖到若尔盖县城的路上又看到“京FK”停在路边,于是便过去搭讪。原来老林夫妻俩是单车跑过西藏的高手,一阵寒暄之后发现大家路线差不多,于是互留了手机以便联系。 在若尔盖县吃了正宗的杂酱面后继续赶路,LD开车我很快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车窗外的远处有一座巍峨的雪峰,这是一个长相很标准的雪山,巨大的山体、被冰川切削的锥形山峰蕴藏着涉人的壮美,雪白的山峰映衬在湛蓝的天空下,简直是美的让人窒息,和可惜没有留下影像资料。这时才领略到高原行车的乐趣,近处的草原牧歌和蓝天白云,但车随路转,不经意间却会有一个巨大的雪峰横亘于眼前,旋即一个弯过去,一切又都回到了草原牧歌的状态。 在美丽的高原行驶的时候,我们又拐错弯了。拐出10公里后越来越不对劲,这时“京FK”迎面而来,一定是他们也走错了。啥也别说了,调头争取追上“京FK”。可谁知没走2公里,右前胎爆胎了。在高原上换轮胎真是个体力活,忙活一阵子过后终于搞定,追击“京FK”是别想了,自己慢慢走吧。 接下来的30公里烂路实在是太烂了,“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这里正是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地方;“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理解一下吧。可是咱这德国车,她来到中国也没受过这革命教育,一不小心底盘蹭到石头上。这下子磕得有点重,右侧的惯性开关被触发了,瞬间安全带的爆炸螺栓一声脆响,副驾B柱里黄烟就冒出来了。只见LD坐在副驾座位上纹丝没动,原来是车子判断有撞击,直接引爆安全带,把副驾安全带锁死了。POLO这车就是先进,可这一下子500大米又没了。后来到家后升起车子看看,副车架磕出一个坑,其他地方,虽然是托底无数,但却也毫发无损,副车架上的这个坑也不影响使用,只是报销了一幅安全带,应该说POLO的底盘防护还是很到位的。 经过这一番折腾,下午5点多才到川主寺镇,找个酒店入住吧。住下来之后发现“京FK”就在对面的酒店。 5月3日昨天在川主寺镇上买到了安眠药,吃了两片,结果越吃越精神,还是老办法退烧药管用。今天早上6点就醒了,出门看看天上下着小雨。川主寺镇海拔2900米,有4条主要公路,一条是昨天走过的通往若尔盖的路,一条通往九寨沟、一条通往黄龙,还有一条通往成都。抬头看看天上的小雨,心想山上不都得是雾?跟老林约好了8点一起在宾馆门口见,心中盘算着要是8点出太阳了就上山,否则就杀奔成都。 早上8点一出门,阳光灿烂,高原的天气就是这样反复无常。近处的山头上已经落上了一层新下的白雪。 这里离黄龙最近,42公里,于是我们决定去黄龙。随着车子的爬高,渐渐的车窗外已经一片白色,雪峰也越来越近——我们已经驶上雪线了。公路的背阴处有一些薄冰,但是已经被大批的旅游巴士压得很松软了;不远处的山顶上的积雪被风吹得老高,形成一片雪云,这要是发生在珠峰就应该叫做“旗云”了吧。太阳虽然很灿烂,但是还有一些山峰被云团包裹着,好在公路上没有云雾。蓝天、艳阳、白云、雪山,景色美得像仙境一般,时不时地停车照相,最终来到一片开阔地。这里写着“雪山梁,海拔4007米”,不远处云团里的就是5500多米的岷山主峰雪宝鼎。这里的石碑上刻着一行诗:“更喜岷山千里雪”,这是毛主席《七律•长征》里的一句,下半句是“三军过后尽开颜”。 1935年9月红军长征经过此地,1935年10月创作了这首七律。长征的艰苦和诗人的乐观主义精神在这个地方交融在一起,即便不用革命领袖来评价毛泽东,单就文学创作来讲,诗人的胸怀也同样值得我们敬重。 下了雪山梁,到达黄龙。刚刚还是白雪皑皑,现在已经是郁郁葱葱了,路边的茂密的常绿针叶林放出了大量的氧气,在这里不会再有缺氧问题了。在售票处得到了坏消息——山上除了五彩池,其他地方没水。黄龙的水是由雪山顶上的融水补给的,现在显然天还不够热。不过既然来了,还是进去吧。 座着缆车上到缆车上站,从这里步行将近2公里就是五彩池了。路是搭在原始森林里木栈道,路边的松树上挂满了松萝,这是一种标志着空气质量的植物,稍有污染松萝便不会生长。我们贪婪的呼吸着这里的空气,不仅仅是因为这几天缺氧,更是因为这样高质量的空气在北京——这个污浊的城市里——是绝不会有的。 很快便到了观景台,在这里我们再次面对着雪山。对我来说,雪山也许永远不会引发审美疲劳,当年在乌鲁木齐就是久久凝望着博格达峰。雪山她因为身入云端而千变万化,而现在面前的雪山却又在原始森林的衬托下格外的冰清玉洁和庄严肃穆。总之,这一切对于我这个生长在北京(北京最高峰只有1200多米)的人来说,都是太难得了。 黄龙我就不多说了,主要是仅仅看了一个五彩池,其他地方真的没水。一路下山,看着干涸的钙化地貌,脑子里只剩想象的份了,不过在想象中这里应该是很美的,待下次7、8月份再来吧。 离开黄龙一路下山,开始了从四川盆地的“盆沿儿”到“盆底儿”之旅。一路山清水秀自不必讲,和这里相比北京的山里只能算是“穷山恶水”了。很快路上出现了一个路牌:第12个胳膊肘弯,呵呵,说明这里一共连续12个180度的调头弯,这是最靠上的一个,所以是“第12个”,太刺激了。驾车快速下降着,任凭轮胎因失去附着力而尖利的叫着。在这里不得不夸夸爱车了,POLO不是跑车,但底盘很扎实,她不能给你极限驾驶的感受,但是她从响胎到失控之间有着很大的容限并且很容易修正,使我们这种偶尔放纵一下的驾驶爱好者可以有惊无险体验一下“驾驶乐趣”。12个弯很快就过去了,很有些不过瘾,想想《头文字D》里那个5连的弯就让弹丸小国的岛民趋之若鹜,这12个弯他们还不得顿时疯掉?唉,不过瘾,还是不过瘾。 这一天长途奔袭经江由到了广元,路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一路青山绿水相伴。只是路上的限速太无耻了——限速40,我从不主张开快车,但40也没法接受,其实如果是限60我也就遵纪守法了,限速40就意味着开60也是超速50%,那还不如再快一点呢。估计路上很多人跟我想法一样,我开80的时候,依旧被很多人超过。既然大家违章的时候考虑效费比,那为什么交管部门不考虑一下执法效率呢? 5月4日广元是个不大的城市,嘉陵江穿城而过。早上先去修车,9点刚过就换好了一幅新的轮胎,并且把胎压全部调整好了。经修车的店家指点,本地以重庆火锅最为地道,于是便找了一家看着比较大的店准备爆搓一顿。 火锅通常被当地人视为晚餐,大清早来吃的恐怕也只有像我们这种“过路客”了。老板一看我们进店,立刻就忙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所有的主辅料都还没有就位呢。我们对自己吃辣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一顿胡吃海塞之后,我们一致认为:还不够辣。当然价格很不错,这顿饭的价格仅相当于同内容、同质量的北京价格的1/3。 吃饱喝足后改开始赶路了,今天的内容是:经汉中、过秦岭直至西安。广元到汉中只有一条108国道,没什么特别的。汉中到西安却又很多可选择的,我们最终选择了一条不太好走的108国道,这条路走的是斜谷直取咸阳,当年诸葛丞相要是从这里出岐山,估计也就成了。 这条路主要是路况不好,总是有施工——单向通行——的路段,但是经过佛坪——大熊猫的故乡。心里总是期望能看见几只野生国宝,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了,但还是在佛坪境内降低了车速。 一路倒也鸟语花香,只是快到周至发生件不太愉快的事情。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刚出佛坪又碰上修路,压了一长串的车,最终我后面的一辆空载的卡车忍不住了,加速超越了车队。我的习惯是在山区白天尽量跟车——这样比较安全,忽然看见这样的一个合适的跟车对象,那是没有理由不跟的。在山路上空载的卡车是最好的开道车;一是他们一般都不慢,毕竟是空载;二是卡车司机一般都经验丰富,没把握绝不超车;三是即便遇到一两个不懂规矩的轿车迎面而来,一般没有感迎着卡车上的,都乖乖的靠到路边;四是即便卡车出了点事情,我只要保持合理的车距,依我的制动距离我自己的车也绝不会出问题。我心安理得的跟在他后面,一下子几十公里,这老兄也真是经验丰富,该超车的时候不含糊,该让车的时候也绝不含糊;对面遇到几辆不长眼的轿车(主要是弯道超车——山路行驶的大忌),他们也都躲到一边去了。一路上把后面的车队甩得远远的,只有一辆乐骋看出了我的“名堂”跟在了我后面。眼看再过几个弯道就要到关中平原了,这时卡车准备超越一辆“陕A”牌照的千里马轿车,卡车照例鸣笛示意准备从对向车道超车,可千里马作出了一串令人不解的动作:先是一下子并入了对向车道,挡在卡车前面,紧接着一脚急刹车。卡车也迅速紧急制动,巨大的摩擦声和车轮下的尘土骤起,千里马看似很得意地走了,卡车也再也没敢超越千里马。当然,作为第三辆的我也踩了一脚急的,当然轿车的制动距离比卡车短得多,我停下时离卡车还有将近10米的距离,而且我已经并入了空空的顺行车道。我真是不理解这千里马的司机,斗气用得着这么不要命吗?如果这辆卡车是满载的,或者司机反应慢一点;这可不是城市主干道,城市主干道顶多追个尾,卡车司机全责;这是山里,这么重的卡车直接就能把千里马撞下山,到时候命都没了,人家全责又有什么用? 实际上从广元出来的一路上“陕A”和“川A”牌照的车在山路上撒泼打滚的事情多了,就像前几年北京牌照的车一样。也许是这几年北京私家车太普及了,有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大家的心境平和多了吧,以前出门调皮捣蛋、撒泼打滚的都是北京的车,现在好多了,但“陕A”、“川A”却凸现出来了。 过周至、走武功,至下西安,一路无话。 5月5日今天的任务就是回家,西安到北京是一条是非熟悉的路,也没什么特别的了。早上出来吃了一顿陕西早点,带上4个肉夹馍就上路了。13个小时后到达北京家中 后记几年来,不停开车的到处旅游,不得不承认“自驾游”是会上瘾的。自驾游的经历是宝贵的,其中有困难和艰险,更有喜悦和满足。天下美景无数,但历经千辛万苦后看到的,无疑是最美的。 自驾游的动力在哪里?我想说两点: 第一,对自由的渴望,这是一种强烈的欲望,无法阻挡; 第二,亲近自然的本能,她是潜伏在每个人心中的本性,更加无法阻挡! 2007年5月10日 于北京  (在垭口俯瞰玛曲)
 (雪峰)
 (黄龙五彩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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